眼下最致命的问题，是“没有证据”。哪怕检察官们对段鸿山再了解，也不能只凭印象去“补全事实”，用牺牲程序正义的方式，去换取对他所谓的“实质公平”。段鸿山对方灵渊坦白，他在过往办理的每一起案子里，都预设过自己如今面临的难题，可真到自己生命被逼到悬崖边时，他才发现——根本不可能一边被人追命，一边冷静掏出手机录视频，更无暇精算自己的反击会不会构成“致命伤”。

　　　因为段鸿山“检察官”的身份过于特殊，有的听证员从一开始就对他的自我辩解抱着天然的怀疑。方灵渊于是拿出了段鸿山早已写好的辞职信，试图打破这层身份滤镜。听证员们却表示，在案件尚未尘埃落定前，不会允许他离开岗位。做最后陈述时，段鸿山对自己的前途并不乐观，他只希望自己的案子，能让更多人真正看懂“正当防卫”四个字，也希望有关部门看到：现行条款过于严苛，现实中没有毫无瑕疵的被害人，却必须承认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时做出的本能选择。法律中的正义，从来都是相对的、带着缺口的，他愿意接受这种带着瑕疵的司法正义。

　　　听证会上，方灵渊坚持认为，不能因为段鸿山是检察官，就给他套上一道比常人更苛刻的标准，那不叫严谨，只是不公平。她当场承诺，会继续往深里查。但在现有证据面前，与会听证员还是一致认定：无法证明段鸿山的行为具备防卫性质，应按犯罪处理。就在结论即将落槌之时，关键证据突然出现——云空间里竟然备份着当晚的视频。顺着当时周德龙的直播画面，真相一点点还原：段鸿山确实是在正当防卫。听证室外，雨声停了下来。

　　　拼凑完整个时间线后，方灵渊这才彻底明白：从自首、沉默，到突然解除律师委托，段鸿山真正想保护的，从来不是自己，而是整个检察系统的清誉——他不允许外界认为这是“自己人互相袒护”的案件。真相终于回到法律的轨道上，他再一次穿上熟悉的检察官制服，别好证件，推开看守所的大门，丁一等人早已守在门口，迎接他回到本该属于他的战场。

　　　走出高墙后，段鸿山没有坐任何“特别安排”，只是一个人上了普通公交车。下车时，却意外被一辆飞驰而过的洒水车浇了个透心凉，他索性追着车跑了几步，湿漉漉的空气里，竟在身后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彩虹。另一边，李沐风在展厅里整理打包，准备离开这座城市。梅筝递给他一个信封，祝贺他“获奖”，信封里却是一张火车票——她已经递交了辞职，决定和他一起离开武岩，从头开始。

　　　夜里，段滢滢小心翼翼地给父亲吹干头发，又翻出卡通创口贴认真地盖在他的伤口上。站在一旁的雷爽看着这一幕，终于下定决心，缓缓撕碎了手中的那份协议。随后，段鸿山去找李沐风，说想亲手做一副玻璃跳棋送给滢滢作纪念。他已猜出当初那一切是谁在背后推动，于是直问李沐风“为什么”。李沐风说，他只是想让段鸿山也尝一尝被抛进同样深渊的滋味，质问他为何要牺牲别人。段鸿山平静回应：法律是一条通往正义的路，路本身不会背叛任何人，关键在于走在路上的人，究竟怎样看待、怎样使用这条路。